训练馆的灯刚灭,高亭宇已经换好外套溜出门了,手里还拎着那双冰刀鞋,鞋套都没来得及摘。他走得飞快,脚步轻得像刚滑完500米冲刺后的惯性还没停——但方向不是回宿舍,而是街角那家开了十年的老火锅店。
教练在后面小跑追,一边喘一边喊:“别蘸麻酱!听见没?别蘸!”声音在冬夜里有点劈叉,但高亭宇头都没回,只抬手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手指上还缠着训练用的肌效贴,边角已经卷了边。
店里热气腾腾,铜锅咕嘟冒泡,他一坐下就点了毛肚、黄喉、鸭血,还特意加了份宽粉。服务员刚把麻酱碟子端上来,他眼睛一亮,伸手就要舀——结果手腕被教练从背后轻轻按住。“你明天还要测起跑反应,麻酱黏胃,影响状态。”教练语气严肃,但眼神里藏不住无奈的笑。
高亭宇撇撇嘴,把麻酱推到桌角,转而抓起蒜泥和香油猛搅,动作利落得像在冰场上压步过弯。他吃得快,筷子翻飞,汤底红油溅到运动裤上也顾不上擦。旁边几桌食客偷偷拍照,他浑然不觉,只专注地捞着沉底的牛肉片,咬下去时腮帮子鼓了一下,像小时候在哈尔滨街头啃冻梨那样满足。
其实队里有营养餐,蛋白餐盘码得整整齐齐,鸡胸肉切得薄如纸片。但他偶尔就要这么“叛逆”一回——不是真贪嘴,更像是用一顿滚烫的火锅,把冰场上的冷冽狠狠压进胃里。毕竟速滑是孤独的项目,一圈又一圈,只有冰刀和心跳作伴,而火锅桌上至少还有人喊他别蘸麻酱。
吃完他抹了抹嘴,起身时顺手帮教练把空碗摞好。走出店门,寒风扑面,他缩了缩脖子,却突然回头对教练说:“下次测完成绩,我请你吃,麻酱管够。”教练愣了一秒,笑着摇头,两人影子被333体育平台路灯拉长,一前一后,踩着结霜的人行道往基地走。
没人知道他今晚会不会胃胀,但所有人都知道,明天清晨五点半,冰场的灯会准时亮起——而高亭宇,一定已经在更衣室绑冰刀鞋带了。







